随想如初

随心所欲,想即字句,如我所愿,初心不变。

【黑邪】有猫有你

●CP:黑邪
●我流黑邪,不要较真
  
  
  
  〔1〕
  
  黑瞎子的四合院旁边的小巷子里有一只橘猫。
  
  北京的胡同曲折蜿蜒且四通八达,里面的野猫不少,白的黑的花的种类齐全应有尽有。
  
  这只橘猫论品种和毛色都不引人注目,但它成功吸引了我的注意力的原因另有两条。
  
  一是这只橘猫雷打不动在每天清晨和傍晚出没在四合院门口,不像别的野猫行踪不明,飘忽不定。它每日打卡,一天不落,比我的作息都规律。以至于我每天看到这只橘猫在我眼前晃悠的时候都不禁感慨:闷油瓶要是能这么让我省心就好了。
  
  我把这个感慨向胖子抒发过,胖子说我像个为叛逆儿子操碎了心的老母亲。
  
  二是因为这只橘猫实在是太胖了,像一条泡发了的变异海参。我毫不犹豫的认定它若是把身子全部伸展开来,能把胖子的肚子遮得不见天日。
  
  
  〔2〕
  
  这猫出现的时机也是相当特别。
  
  那时候我好不容易弄到了虫盘,一大早就跟胖子他们商量怎么吃。我的意思是早吃早完事儿。小哥没意见,说什么时候开吃什么时候叫他。胖子叫我别急,说他找个高人择个良辰吉日再吃。小花赞同胖子的意见,让我等他找个放心的私人医院,先检查一番,然后抢救仪器一溜排开,让瞎子坐病床上吃,有个好歹立刻抢救。
  
  我问瞎子意见,他一脸高深莫测地摸了摸压根不存在的胡子,说干我们这一行得信邪,胖爷说得对,然后大手一挥说一切全听花儿爷安排。
  
  胖子一拍大腿,乐了,拉着小哥起身就去找他那个高人。小哥用眼神询问我的意见,我挥挥手让他放心跟胖子去吧。胖子这个人我再了解不过,他最近闲得发慌,有个事儿折腾折腾,他比谁都来劲儿。
  
  小花冲我点点头表示安排上了,出门开始噼里啪啦打电话。
  
  黑瞎子目送两人消失在屋里,扭头就冲我说:“咱把这东西浸酒里,晚上吃了。”
  
  我诧异:“你不是要择日再吃吗?”
  
  黑瞎子无辜摊手:“我说了我信邪。”
  
  他拉过我的手,拍拍我的手背:“我听你的。”
  
  我抽回手,白他一眼:“你不是‘一切全听花儿爷安排’吗?”
  
  黑瞎子又把我的手拽回来握住:“花儿爷安排住院,你安排我。”
  
  
  〔3〕
  
  小花打完了电话,门都没进,站门口吆喝了一句走了,我应声,却坐在原位一动不动,直到听见引擎发动声远去,才起来翻箱倒柜的找酒和坛子。
  
  我叮铃咣当地翻着碗橱,把里面的盘盘碟碟拿出来,一摞一摞垒在灶台上,数量之多令我瞠目结舌——我从来不知道家里有这么多碗盘。
  
  毕竟我和瞎子吃饭,向来是就着锅吃,用来用去就是那几个盘。
  
  看着那深不见底的碗橱里还有货,我忍不住问瞎子:“你哪儿来的这么多碗?”
  
  瞎子沉吟不语,半响才开口,说:“我刚入行的时候,听说一瓷瓶卖了个天价,然后就总觉得瓷器值钱,想着多攒点儿,留个老婆本儿。”
  “那时候资历太浅,分东西分不到多少,上下打点一番手里就留不住货了。然后我就买了点儿当时市面上好看的碗,想着留好了,交给我儿子,我儿子再给我孙子,祖祖辈辈传下去也算是一点儿心意。”
  “后来不稀罕留这些东西了,也没扔。”
  
  我听着,没回话,开始小心翼翼地把碗盘塞回碗橱,寻思着出门买个大点儿的碗,最好带盖儿。然而带盖的大碗确实不好找,我又想着实在不行就找个锅凑合凑合得了。
  
  瞎子听我没了动静,起身从书架下面的柜子里捞出来个酸菜坛子,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确定没裂痕,跟我说:“来吧小三爷,你刷坛子还是买酒。”
  
  
  〔4〕
  
  一阵忙活,把虫盘里的东西腌好已经是中午了。
  
  瞎子说这玩意儿要腌够12个小时,所以我俩等到半夜才开坛。
  
  我本来是打算叫上小哥他们来护法的,瞎子说不用,我就由着他去了,毕竟一个为了吃虫子连晚饭都没吃的人,值得同情和尊重。
  
  刚吃下去的时候没什么反应,当时我就心下一沉,觉得又是假货,先在心里的小本本记上了一笔,想着明天早上就去弄死那个谁谁谁。
  
  一个小时以后,瞎子开始浑身发烫,我摘下他的墨镜,看见白眼球上全是血丝,密密麻麻的像要染红眼白。
  
  我心道不好,想要打电话给小花,让他想办法立刻安排医生。瞎子按住的手,不让我动,他说他没事。我急了,让他别死犟。他要我信他。
  
  我算是没办法了。
  
  我只好陪他躺床上。他说他冷,我就把空调关了,找了冬天的棉被盖上。三伏天,两个大男人凑一起热的全身是汗,瞎子抱着我,浑身滚烫,却全身打冷颤。
  
  他怕我中暑,叫我起来坐床边,把手递给他拉着。
  
  我问他:“这是个什么说法儿。”
  
  他还有力气笑,呲着一口白牙,说:“也没啥说法,拉着你,我心里安生。”
  
  我就由着他去了,我们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好一阵寂静。
  
  
  〔5〕
  
  突然,我感觉手上一紧,是瞎子在死死捏着我手,跟我说:“小三爷,我那一柜子的碗都是给你的。”
  
  他抖得更厉害了,上下牙都止不住的打架。
  
  我看着他咬紧牙关缩成一团的可笑样子,有点儿哭笑不得,却还是眼睛发胀:“怎么着,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还念着我呢,黑爷?”
  
  瞎子费尽力气地睁开眼,应该是看见了我红了眼圈,笑骂:“我可没你这么个怂儿子。”
  
  我叹气:“我也没你这么个老不正经的爹。”
  
  黑瞎子又没声了。
  
  我只好自问:“你想让我传给谁?我可没什么儿子孙子的。”
  
  还是没有回话。
  
  于是我自答:“传给苏万和黎簇吧,和咱俩有关系的小辈儿就他们俩了。”
  “那俩小兔崽子还挺帅的,将来不至于连老婆孩子都没有。”
  “没有的话也不关咱俩事儿了。”
  
  黑瞎子嗯了一声,他已经意识不清了。
  
  我感觉眼前有点儿模糊,扭头看了眼门外。
  
  门槛儿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蹲了只猫,橘猫,圆的只能看出尾巴。
  
  那只猫就这么一动不动地蹲着,见我看到它也不躲,冲我叫了一声,我没理他,扭过头接着絮絮叨叨地跟黑瞎子说话。
  
  
  〔6〕
  
  我守了瞎子一夜,直到第二天他醒过来。
  
  我看他一切正常,于是问他:“感觉如何。”
  
  他坐起身来,一本正经地跟我说:“感觉不错。”
  
  我瞪他一眼。
  
  他好像很满足,又笑了:“没感觉好太多,但至少没恶化。”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我觉得我能活到死。”
  “起码能活到你死。”
  
  我呼吸一滞,忍不住扑上去吻他,狠狠咬住他的嘴唇,黑瞎子一动不动任我处置。
  
  一吻结束,我想起昨晚的橘猫,扭头,惊诧:“这猫怎么还在这儿?”
  
  黑瞎子挑眉,表示不解。
  
  我说:“昨晚上这猫就来了,蹲门口陪了我一晚上。”
  
  黑瞎子若有所思的喃喃道:“有缘千里来相会啊。”
  
  
  〔7〕
  
  门外传来清脆的喊声和哐哐哐的砸门声,是苏万来了,他站在门外大喊:“师傅——吴老板——,你俩起床没——,我买包子了——,再不开门我就翻墙了——!”
  
  黑瞎子踢拉着拖鞋往外走,边走边高声回话:“来了——,臭小子。”
  
  我走到门边蹲下身去挠猫下巴,那只橘猫早就被吵醒了,耳朵动了又动,还把自己蜷成一团,就是不动弹。
  
  我问橘猫:“吃包子吗?”
  
  橘猫动了动耳朵,把身子伸开,睁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我。
  
  我站起身,看见苏万和黑瞎子提着包子向我走来。
  
  也就是从那时起,我和瞎子与这只猫建立了食堂开饭式喂养关系。
  
  我一边一天三顿喂这祖宗,一边骂它吃完就走真没良心。
  
  橘猫头也不抬地吃,视我如空气。
  
  黑瞎子兴趣盎然地看我说单口相声,发表意见:“嫌弃它赶走了不就行了。”
  
  我看着黑瞎子:“我以为你喜欢它。”
  
  黑瞎子看着我:“谁喜欢它啊,我喜欢你呀。”
  
  
  〔8〕
  
  他这突然的情话打得我措手不及,一时间竟接不上话来。
  
  黑瞎子从后面抱住我的腰,侧脸蹭着我的颈窝:
  “小三爷,你看瞎子都穷得交不起房租了,不如让瞎子住进你心里吧。”
  
  我被他温热的鼻息弄得脖子痒痒,侧头去躲那撩人的热气,用胳膊肘去推他胸膛:
  “我那一亩三分地可供不起黑爷这尊大佛。”
  
  黑瞎子不依不饶:“地儿小才好。”他伸出指尖戳戳我心口的位置,“地儿小,我就能把那儿塞得严严实实的,再容不下任何一人。”
  
  我抓住他作乱的手指,从分明的骨节捏到带着枪茧的掌心,大拇指在那里乱写乱画,其余四根手指盖住他的手背,说:
  “成吧,你看着办吧,反正钥匙都在你那儿了。”
  
  
  〔9〕
  
  我们俩两句话的功夫,猫已经吃完溜了。
  
  黑瞎子两三口喝完粥,把碗往桌子上一撂,迈步就往院子里走。我不慌不忙地夹菜往嘴里送,伸长了脖子往院子里看,偷瞄到他在把躺椅往葡萄架底下搬,又从犄角旮旯里拿了两瓶不知道过没过期的啤酒往地上一放,扭头三步并作两步往屋里走。
  
  我赶紧缩回脖子,把剩下的粥往嘴里倒,赶在黑瞎子进屋之前把剩余的的菜吃干净。
  
  黑瞎子进屋后直接把碗和盘子往水池子里一扔,就背着手一步三晃地走出门去。
  
  我问瞎子:“你不刷碗?”
  
  黑瞎子挑眉看我:“老祖宗的规矩,做饭的人不刷碗。”
  
  我心想被这老家伙摆了一道,丫的怪不得刚才做饭那么积极,连我要帮忙打下手他都不愿意,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呢。
  
  黑瞎子像是感觉到了我要化作实质的怨念,咯咯的笑了起来。他扭过头拍了一把我的肩膀,很是豪爽的一挥手:
  “放着,留着明天苏万来了给他刷。”
  
  我被黑瞎子的无耻惊得哑口无言。他后退一步,揽住我的肩膀,手一使巧劲就推着我往前走。
  
  黑瞎子一路把我推到院子里,松开手,一屁股坐在躺椅上,身体放松后仰。一手拎起啤酒瓶单手起开瓶盖,喝了一口,叹谓一声,冲我晃晃瓶子。另一只手拍拍旁边空着的躺椅,冲我抬抬下巴:
  “怎么样大徒弟,我有故事,我有酒,差个你。”
  
  他隔着墨镜给了我一个“来呀~快活呀”的淫荡眼神,成功地勾起了我的欲望。
  
  我撸起袖子,抢过他的啤酒,一口闷了半瓶,然后被抽了骨头似的倒在躺椅上,高举啤酒对明月,冲他眨眨眼:
  “今朝有酒今朝醉啊,师傅。”

【周叶/叶修×你】飞蛾扑火[2018叶修生贺]

●双CP:周叶HE,叶修×你BE
●第一人称视角
●很长,但请耐心看完,也感谢你的观看
  
  
  
  〔0〕
  
  这是一个悲伤的人生故事。
  
  我是荣耀各种活动的总策划人,踩着十六厘米的高跟鞋如履平地,为人处世雷厉风行,走路都要助理一路小跑才能跟上。
  
  我喜欢叶修,叶修和周泽楷双向暗恋谁都没表白,导致叶修拖到三十岁都还没个女朋友,搞得家里着急,于是他抱着试试的心态和我在一起。
  
  我满心欢喜,洗手为君作羹汤。说话温声细语,举止端庄大方,是个完美的女朋友。
  
  可周泽楷见叶修和我谈恋爱就绷不住了,跑去和叶修告白,叶修就跟周泽楷跑了。
  
  叶修这个混蛋渣男。
  
  
  〔1〕
 
  一开始,我只是很憧憬叶修。
  
  叶修这个人,很难说,好也不好。
  
  首先,叶修很美。
  
  请不要笑,谢谢。
  
  这种美不是单纯意义上外表的“美艳”或者“俊美”,比如周泽楷那种仅靠脸就能颠倒众生的倾国倾城,勾魂摄魄到你一见钟情。叶修的脸在大众里只能说是中等偏上,一眼看上去谈不上丑也帅不到印在你心里。
  
  但他这个人太经看,像是美酒,时间越久越醇厚。
  
  你看叶修也是如此,越看越觉得这个人顺眼、出挑、鹤立鸡群,但也不排除我情人眼里出西施的缘故。
  
  所以我说叶修的“美”是“美好”,他的“好”大于“美”,而且这种美好是日久生情的,日念四声,谢谢。
  
  他的好不是指心灵上的“高尚”或者是“纯洁”,毕竟这两个词和他毫无关联。
  
  只要是人,在和叶修初次见面交谈时就绝不会对这个人产生丝毫好感,他总是能在开口的第一瞬间让你诞生出把他的脸按进墙里的念头,且随着交谈时间的增长成正比例扩大,经久不消。
  
  但是这个人有毒。
  
  你一旦和他相处久了,就会发现他的闪光点,像那些埋在土里的金子,突然一个接一个迫不及待的破土而出,你会发现这个人怎么这么好,好的不像人。
  
  这时他做什么你都觉得是好的,听着他的嘲讽虽觉得暴跳如雷却还是甘之如饴。
  
  当你的病情恶化到我说的如上程度时,请注意,你已经全面沦陷,无药可救,只能无比清醒的看着自己不断沉沦,心里一丝波动都没有甚至还想陷得更深。
  
  我是在最落魄最颠倒的时候遇见叶修的,那个时候我是气愤的,或者说是难堪的——同样是跌落谷底,凭什么他那般从容自若,还拥有从头再来的勇气。
  
  我这个人比九成人强却又没有超过那一成人的劲头,会的东西算多却杂而不精样样敷衍应付,找不到为之努力奋斗的目标,每天妄想自己站在世界巅峰却从未为此努力过一分一毫,看似自信自负却言辞举止处处小心翼翼生怕伤到别人一根毫毛,从不表明自己的感受从不敢指责别人一个标点符号。
  
  我过得庸庸碌碌、穷极无聊,还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我这样很好”。
  
  直到我失去我所拥有的一切,从本就不高的云层跌到烂泥塘,我才看清楚自己的懦弱无能,之前的光鲜亮丽是多么可笑。
  
  那时我恶毒的诅咒全世界与我共同品尝这生不如死的痛苦,试图把自己迷茫无助深深隐藏。
  
  这时候我遇到了叶修。
  
  我看到他从雪夜里走来,他一无所有,他虎落平阳。
  
  我想笑他拔毛凤凰不如鸡的凄凉,却深知这一切只是他重回巅峰的前奏乐章。
  
  只因我在他的眼底看到了执着到执拗固执的坚持在熊熊燃烧,那是不顾一切的热爱才能绽放的光芒。
  
  他那双眼睛像一面镜子,清清楚楚的倒映出这个世界的美与丑,善与恶,大肆宣扬着我的可悲仿徨;这面镜子怕是和霍格沃兹里面的那面来自同一个出版商,我从里面看到了我的渴望——我想要成为一个有追求的人,真真正正的热爱一件事,为完成此事能够一刻不停的向前方奔跑。
  
  我开始从别人的嘴里听说他跌宕起伏的过往,一字一句的为他的过往大笑悲伤,我开始一点一点了解这个人,在千言万语中看他跌跌撞撞蹒跚着成长。
  
  直到如今,这个曾经靠着无往不利的胜利披荆斩棘追逐梦想的少年如今已成长到可以全然不需要别人的目光。
  
  我知道他要重组草根战队杀回联盟,也跟着众人笑他那句“在保席的基础上争取总冠军”,别人的笑是嘲笑他英雄迟暮的狂妄自大,我的笑仅仅是笑他这句话中的幽默色彩,笑那些路人的无知轻藐。
  
  别人试图把你埋了,但你要记住你是一颗种子。
  
  我从不怀疑他所说的每一句话,因为他说什么就会做到什么,即使不说,但他心里认定什么就是什么。
  
  我也不知自己为何向来对他深信不疑,我只知道我们队长说要夺冠他就是冠军,岂容尔等放肆嚣张。
  
  其实我并没有陪他走过多长的路,他最意气风发的少年时光我与他陌路相望,或许还嘲笑过别人为一个从不露脸的电竞选手摇旗呐喊、振臂欢呼的热血疯狂。
  
  但他后来再回巅峰夺冠之时,我是那群哭爹喊娘的傻逼中的领头羊:看,这就是我们队长,他是老子的希望老子的光。
  
  后来他退役,我也曾为他把最好、最盛大的几年形同打水漂般的投入惋惜慨叹,或许还有几分自以为是的英雄末路的惺惺相惜,后来我才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么幼稚可笑,那么强大坚定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悄无声息的退场。
  
  我从他的明镜似的眼睛里看到了我自己。
  
  肮脏的,卑微的,畏缩的我自己。
  
  他眼中清清楚楚地倒映出我的无能为力,耻笑着我和他之间的遥不可及。
  
  可他像是太阳,温暖明亮,光芒万丈。即使会被灼伤,也抑制不住飞蛾扑火的欲望。
  
  我曾浑浑噩噩以至于把光阴浪费,直到遇见一个人开始渴望变得出类拔萃。
  
  我想站在他的身旁,不择手段,不计较伤亡。
  
  我想成为叶修那样的人,想把自己活成他的样子,想能配得上站在他身旁。
  
  我爱上叶修了,究竟是我爱的样子他都有还是我爱他所有的样子这都不重要,我只知道这个人,居然这么好,这么好。
  
  你连叶修都不喜欢,你是不是有毛病?爱叶修不积极,怕是思想有问题。
  
  叶修这个人,很好说,他最好,特别特别好。
  
  我很确定,全世界最好的就是他了。
  
  我把叶修放到心里脑里意识里最崇高的位置,仅仅是抬头看一看就幸福的不得了。
  
  可能是看太久了,就开始想要得到。
  
  以至于对叶修是爱是敬我自己都分不清了。
  
  但是,不管怎样,他都最重要。
  
  后来,我离叶修越来越近。
  
  于是这种憧憬变成了爱情。
  
  能够站在叶修身边的我因此对叶修愈加小心翼翼,百依百顺。
  
  那句话怎么说得来着:
  
  明明已经百无禁忌,偏偏你是一百零一。
  
  
  〔2〕
  
  直到有一天,叶修突然跟我说:“我们在一起吧。”
  
  你都不知道我有多高兴,虽然我从叶修说要跟我交往的那一刻就知道叶修他不爱我,那时我就敢肯定我们没有结果。
  
  就像悬挂在头顶的斯达哥尔摩之剑,你不知它何时会掉下砍断你的头颅,你惶惶不可终日却还是故作甜蜜的苟且偷生。
  
  所以我满心欢喜的答应了叶修的提议。想着哪怕是自欺欺人也好。我努力一下,努力变成叶修喜欢的样子,人非草木,他总会爱上我的。
  
  可我太天真了。
  
  叶修看我和看周泽楷的眼神完全不一样。他看我的眼神像壁炉里温吞的火焰,中规中矩;像电视剧里男主角看女主角的眼神,是戏里的浓情蜜意。可他看周泽楷的眼神就像是地狱里的业火,像终年不化的积雪——炽热到要把对方腐蚀殆尽,耀眼到让我无地自容。
  
  那样遮掩不住的爱意,置我于何地?
  
  我曾想过骄傲的甩掉叶修,一走了之,成为江湖传说,甩了荣耀教科书的女人比成为荣耀教科书的女人霸气的多。
  
  可我舍不得,我不要成为江湖传说,我只想成为叶修女友粉咬手帕扎小人羡慕嫉妒恨的对象。
  
  直到那一天来临。周泽楷按捺不住去跟叶修表白。
  
  那时我歇斯底里地痛斥自己:你喜欢叶修时可否问过他,他为什么要承受这份不幸?
  
  飞蛾扑火,可否问过火是否愿意?
  
  
  〔3〕
  
  和叶修交往时,我想我大概是叶粉中最英勇无畏的一个。因为别人说要睡叶神都是想想,而我是真的把人骗到了手。
  
  和叶修分手后,我想我大概是叶粉中最懦弱无能的一个。因为我一提到叶修就有流泪的冲动,也只敢有默默哭泣的举动。
  
  叶修和我分手那天,我哭着质问叶修:
  
  “你说你喜欢我的。”
  
  叶修叹了口气,他擦干我的眼泪,好听的烟嗓说着这个世界上最残忍的话:
  
  “我也喜欢沐橙啊。”
  
  我的心一下子就碎。我清楚叶修对苏沐橙是什么情感,也就更加透彻的明白叶修对我是什么情感。
  
  灭顶的愤怒和悲伤驱使我抬起手,想狠狠地扇叶修一巴掌,叶修没有躲,可我的手气势汹汹地挥出去,却在离叶修的脸十万八千里的半空无力的垂落下去。
  
  叶修诧异地看着我,我了然地把手放回身侧,攥紧了拳头。叶修问我怎么不打他,我说我舍不得。
  
  可悲又可笑的舍不得。
  
  叶修都要用刀把我戳成马蜂窝了我还告诉他离我远一点,我担心血溅到他衣服上没人帮他洗。
  
  即使他有周泽楷陪伴照顾,我还是放不下他。
 
  
  〔4〕
  
  后来沐橙问我,要不要她去替我扇叶修一巴掌。
  
  当时她义愤填膺地紧握着拳头,痛骂叶修渣男。
  
  我看得清楚,她夸张的愤怒是假的,但眼里对我的关心和心疼都是真的。我知道,如果我说“要”,她一定二话不说就会去扇叶修一巴掌,搞不好还会要我再去扇叶修一巴掌,送渣男一个“好事成双”。
  
  叶修不会拒绝,他会默默承受。周泽楷不会阻拦,他只会替叶修上药。
  
  我才不要给这对狗男男你侬我侬的机会。
  
  我冲沐橙摇头,告诉沐橙不用这么做。沐橙问我为什么,我只是说:
  
  “叶修又没有错。”
  “他只是不爱我。”
  
  
  〔5〕
  
  我早就知道我留不住叶修,但我从没想到他会走得那么快。那天晚上我喝了很多的酒,神志不清地跟周泽楷打电话,让他出来。我指着周泽楷的鼻子骂他凭什么抢走叶修,我冲他喊:
  
  “叶修亲口说他喜欢我!”
  
  周泽楷无动于衷,他轻轻开口,声音又低又沉,像是怕惊醒了沉沦在梦里的谁,轻飘飘地溶在风里,却在我心里砍了一刀:
  
  “叶修说他爱我。”
  
  我感觉到心里的大口子敞开来,呼呼啦啦地刮着风,稀里哗啦地淌着血。我知道我现在狼狈又难堪,我看见对面的周泽楷冷静又沉稳。
  
  他才是能和叶修并肩的人。
  
  我像个跳梁小丑,从头到尾都是我一个人在不知羞耻地唱独角戏。
  
  我抹了一把鼻涕眼泪,粉底唇膏眼线一定糊了一脸,周泽楷却还是一脸无悲无喜。我自嘲地笑了笑,说:
  
  “您放心,我不是死皮赖脸的人,我只是有点儿不甘心。”
  “我不会缠着叶修。”
  
  周泽楷皱起了眉头,想说些什么,我打断了他的话,自顾自地往下说:
  
  “我知道我跟他走不长,可就算是黄粱一梦我也想睡得久一点。”
  “我应该恨你,可我恨不起来,这才是最让我生气的一点。”
  “叶修是那么好的一个人,他爱的人也不会差,你又那么好,他爱你也理所当然。”
  
  我语无伦次地说着,哽咽着把眼泪往肚子里咽,直到不再抽泣,才努力扯出一个端庄的笑,我听见自己嘶哑颤抖的声音破碎在空气里:
  
  “我祝你们百年好合。”
  
  说罢,我转身就走,留给周泽楷一个潇洒的背影。周泽楷追上来,说:
  
  “女孩一个人走夜路不好。”
  “我送你。”
  
  他妈的。我在心里骂。你们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好。
  
  我希望你和叶修幸福是假的,希望叶修幸福才是真的。
  
  我本就恨不起来叶修,周泽楷你又这么好,让被横刀夺爱的我也恨不起来。
  
  即使那个被夺的“爱”并不爱我。
  
  满腔痛苦无处发泄,我又气又恨地咬牙切齿。突然有一件大衣披在我身上,我泪眼朦胧中看见一个男人站在我身旁。
  
  周泽楷迟疑地开口:“您是……”
  
  男人回答:“她的追求者。”
  
  这是我和我先生感情的萌芽。
  
  那时他长身玉立,那时他盖世无双。
  
  
  〔6〕
  
  那天晚上是先生抓着我的手带我离开的,我能感受到周泽楷诧异的目光落在我的背上,但我只留给了他一个骄傲的背影。
  
  先生拽着我越走越快,我从慢悠悠地跟着他散步到一路小跑才能追上他,直到气喘吁吁彻底跟不上了才抱怨出声:“你慢点。”
  
  先生很快停住,我却因为惯性直愣愣地撞在他的背上,撞得我鼻子生疼。他转过身,微微弯腰,伸出另一只手揉揉我的鼻子,轻声说:“抱歉,我只是想找一点事情转移你的注意力,让刚刚的不愉快变少一点。”
  
  这样的温柔体贴是我从未在异性身上得到的,所以导致我一时手足无措。我只好红着脸垂下眼帘,目光就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我和先生交握的手上。先生察觉到我的视线,赶忙松开手,七嘴八舌的解释:“我……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情不自禁。”
  
  我抬头看他,他红了脸,继续说:“虽然有些唐突,但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我惊到了,一时说不出话来。
  
  先生的眼睛慢慢被失落填满,他缓缓开口:“抱歉,我吓到你了……”
  
  “没有。”我开口打断他,伸出手紧紧拉住他刚刚松开的那只手,还没等我开口,先生就回握住了我,我摇了摇我们握在一起的手说,“我愿意。”
  
  “啊?”这回是先生愣住了。
 
  我又重复了一遍:“我说我愿意。”
  
  先生的眼里瞬间填满了惊喜,快乐和幸福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
  
  他怎么这么容易满足啊。
  
  我低头看我们握在一起的手,十指相扣,先生抓得我手生疼。
  
  我想起我和叶修唯一一次牵手,那是我拉着他在雪夜压马路的时候,也是我主动拉住了他的手。
  
  他挣脱了几下都没挣开,我调笑他纯情小处男,他碍于面子才服服帖帖地被我抓住手,也是缠绵的十指相扣,虽然他不情不愿。
  
  只是那时他没有回握我的手,我的手指也只是松松地扣在他的手背上。
  
  我是因为害怕伤了他的手,他大概是不愿和我十指相扣。
  
  
  〔7〕
  
  和叶修分手后,我仔细回想,我们之间最浪漫的事大概就是打游戏了。
  
  我荣耀打得很烂,输了就找叶修替我报仇。
  
  叶修也不嫌烦,一局一局替我打。
  
  那时候我觉得叶修是真的爱我,所以才这么宠我。
  
  后来我才知道,就算是兴欣网吧小妹输了游戏要叶修帮自己出头,叶修也不会拒绝。
  
  况且打游戏是叶修和周泽楷的日常。
  
  你的一生珍藏是别人的习以为常。
  
  
  〔8〕
  
  记得还有一次,我在兴欣的厕所里发现了一只蟑螂,你们知道的,南方的蟑螂堪称外星变异怪物。
  
  我吓得在厕所尖叫,叶修戴着耳机都听见了。
  
  他摘下耳机就冲进女厕所,第一时间赶到我身旁。蟑螂早已无影无踪,但他还是守在我身旁,轻轻拍着我哄我说“没事了”,他告诉我他在。
  
  那是叶修第一次置下到一半的副本于不顾之地。
  
  那是我第一次肆无忌惮的躲在他怀里。
  
  那晚是我们第一次同床共枕。
  
  他抱着我入睡。后半夜我醒时他已经离开,我在电脑前看到了他,他专注于打副本,没发现我醒了。
  
  但我已经知足了,这就够了,我从不奢求他爱我,我只祈求他别离开我。
  
  我不懂什么喜欢是强求,爱就要放手。
  
  我只知道我想和他长相厮守到白头。
  
  说起来,H市下雪那次,我拉着他陪我走了一整条街。那时天上还下着小雪,我们就手牵着手从街头走到了巷尾。
  
  雪落了满头,也算是白首。
  
  
  〔9〕
  
  也是奇怪,和先生同居后,我们定居在南方,但我从未在家里发现过蟑螂。
  
  我很奇怪地问先生怎么回事,先生告诉我他知道我怕蟑螂,所以不会让我看到蟑螂。
  
  他说会替我挡下所有我害怕的事物,有他在,我就无需畏惧,他会保我一辈子无忧无虑。
  
  我忽然想到,如果是周泽楷的话,就不会大声尖叫打断叶修下副本,他会提前帮叶修赶走蟑螂。
  
  就像先生对我一样。
  
  这么说还是我不够好。
  
  
  〔10〕
  
  刚和先生在一起的时候我很不适应。
  
  先生很温柔,说话很委婉。先生会退掉应酬陪我吃晚饭,会记得每一个纪念日送我礼物,会大费周折制造浪漫讨我欢心。先生会做饭,会洗衣,会讲肉麻的情话,会喝酒。先生会叫我“宝贝”。先生不打游戏,不抽烟。
  
  先生和叶修完完全全的相反。
  
  我习惯了拼尽全力地去爱一个人,事事为他付出不求回报,只求能跟在他身旁。我不习惯被人照顾,被人深爱,被人捧在手心含在嘴里,被人宠得不知道天高地厚。
  
  所以我对先生对我的爱感到手足无措,对无法把心全部给他的自己厌恶至极。
  
  先生知道我的心理,先生不以为然。他说我只要给他一个照顾我的机会就好,他愿意竞争上岗。
  
  女孩都是没有心的,谁对她好她就跟谁跑了。
  
  先生对我很好,所以我很喜欢先生,想和他共度余生。
  
  只是在打荣耀输得一塌糊涂的时候会想起叶修接过我的败局替我报仇,一边打一边嘲讽对手,很认真的跟我说谁也不许欺负我。
  
  
  〔11〕
  
  突然有一天,先生跟我求婚。
  
  没有鲜花、亲友、和欢呼,只有星空和他。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戒指,跟我说:“我从看到这枚戒指时就移不开眼了,想着它戴在你手上一定很好看。”
  “就像我看到你的第一眼一样,想着这个姑娘嫁给我一定会幸福。”
  “遇见你是我三生有幸,你是我的幸运女神,请允许我把你宠得无法无天。”
  “嫁给我。”
  
  我惊到说不出话来。
  
  先生就一动不动地跪着,我看见他深情而专注的眼神,忽然想到叶修那双眼底揉了闪闪荧光的黑钻石般的眼睛。
  
  我一阵恍惚。
  
  见我久久没有回应,先生站起来,摸摸我的头,说:“其实这句话怎么说,在哪儿说,什么时候说,都是很重要的。我也没准备好,我们可以慢慢来。”
  
  先生又伸开双臂抱住我,把头埋在我的脖颈处,闷闷地说:“我知道的,余生很长,他太难忘。”
  
  我的心顿时软得一塌糊涂,我搂住他的腰,说:“人生如戏,常常失忆。”
  
  或许是这星空太美,或许是先生的情话太动人,或许是我已经彻底爱上了先生,或许是叶修终于从我心里销声匿迹。
  
  我说:“我愿意。”
  
  爱一个人要全心全意,要死心塌地。
  
  我亲手斩断了自己所有的退路。
  
  
  〔12〕
  
  新婚前一天晚上,我突然抱住先生,认命般地对他说:“从此你是我的一百零一。”
  
  和先生在一起后,我开始有些刁蛮任性。
  
  我的声音恶狠狠的,像逼良为娼的强盗头子。先生却毫不在意,一副非常高兴的样子,眉飞色舞地给了我一个浪漫热情的法式长吻。
  
  我被他吻得七荤八素,依旧不忘追问他高兴什么。先生发出了满足的叹息,他说:
  
  “虽然我不太清楚你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我知道那一定是一句动人的情话。”
  
  我追问:“什么情话?”
  
  他回答:“你说我最重要。”
               “你说你好爱我。”
  
  我突然觉得先生的声音好好听,像隆冬的暖阳,照亮我心房,使我浑身上下都由衷的暖洋洋。
  
  
  〔13〕
  
  结婚典礼,我邀请了叶修,先生没有反对,微笑着赞同了我的提议。我问先生为什么不生气,先生亲亲我的头发说:
  
  “敢面对就是放下了,我为你的坚强和成熟高兴。”
  
  婚礼上,叶修跟我说:“以后玩儿荣耀输了就叫哥,哥照样帮你收拾他们。”
  
  他又拉过周泽楷,接着说:“小周和我一起。”
  
  周泽楷举起酒杯:“我帮你。”
  
  
  〔14〕
  
  婚礼快散场时, 先生举着酒杯去向叶修示威,美名其曰说是帮我报仇雪恨,还不让我看。我当时优雅地翻了一个白眼,表示不屑一顾,却又在好奇心地驱使下悄悄跟过去看。
  
  我看见先生和叶修对面而立。叶修一脸快感谢我的表情,对先生说:
  
  “不用感谢我。”
  
  先生还没开口就被怼的哑口无言。我被叶修的无耻惊到,气得牙根痒痒,恨不得冲出去把分手时舍不得扇的那一巴掌补上。
  
  还没等我有所动作,就听见叶修接着说:
  
  “我可是娘家人,你要是对她不好试试。”
  
  我扭过了头,瞬间热泪盈眶。我不用看就知道先生一定在郑重其事地做出保证。
  
  我只是突然觉得这样很好。
  
  我只是突然发现人生这个故事如此幸福。
  
  
  〔15〕
  
  婚礼结束了,我看着叶修和周泽楷手牵手走出礼堂,搞得像他们俩结婚一样。
  
  我一路送到叶修和周泽楷走出礼堂,看着他们两人走出礼堂大门后扭头向我挥手。
  
  落日的余晖给那两个身影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我看见叶修张大嘴在冲我喊些什么,周泽楷微笑着应和。
  
  但我没听清,不过我也不在乎了。
  
  我不再需要谨言慎行、小心翼翼地讨好任何人。
  
  我以同样大幅度的挥手向叶修致意,我冲他大喊:“再见。”
  
  这一声用尽了我此生所有的力气。
  
  叶修不负众望的听见了,他笑了。
  
  我目送他和周泽楷并肩走远,然后干净利落地转身,不顾形象地跳起来抱住先生,双腿无视婚纱的阻碍紧紧缠住先生的腰。
  
  我开始学会为所欲为,因为我被先生宠得无法无天,肆无忌惮。
  
  先生稳稳托住我,我对先生说:“我把自己交给你了,你要好好待她。”
  
  先生闻言低头,用自己的额头抵住我的额头,看着我的眼睛说:“交给我吧。”
  
  我发现先生的眼睛里有星辰大海。
  
  
  〔16〕
  
  后来,我在国外度蜜月时见过叶修一次,他和周泽楷已经结婚了。我祝他们百年好合。周泽楷微笑致谢,叶修嘴欠地问我:
  
  “祝我们幸福还是祝我幸福啊?”
  
  我反问周泽楷:“你幸福吗?”
  
  周泽楷不假思索地点头。
  
  我毫不留情地怼叶修:“小周幸福就是你幸福。”
  
  
  〔17〕
  
  一别两宽,各自生欢。
  
  你的今后,无我也安。
  

【黑邪/花邪】一步之遥

●黑邪BE,花邪HE
●吴邪视角,少许第三人称视角
  
  
  
  〔1〕
  
  今天阳光明媚,鸟语花香,微风拂面,小花穿着骚包的西装三件套开着那辆“宁可我车毁人亡也不要碰它一根汗毛”的玛莎拉蒂带着我去游乐场。
  
  可惜阳光是热辣辣的紫外线辐射,鸟语不敌蝉鸣,花香无处释放。
  
  我和小花大男人堂而皇之的夹在一群一家三口中进了游乐场,大摇大摆的坐在在咖啡厅里看外面的人群在各种游乐设施少大排长龙,每一条队伍都是“这里的山路十八弯”。
  
  我在数人头的期间无聊到睡过去了一次。
  
  等我再次醒来,小花还在打电话。
  
  实不相瞒,在我一头栽在桌子上前,小花就在打电话。当时他百忙之中眼疾手快地揪住了我的头发,避免我当众发生“咖啡里有毒”的命案。
  
  我想问他把我带到游乐场里的咖啡厅听他打电话是个什么意思。
  
  他只是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我就闭嘴了。
  
  上次他这样看我是问我什么时候还那三百亿的时候。
  
  正当我神游天外时,小花挂了电话。一把拉死我往外跑,吓得我以为他兜里的电话着了火,隔山打牛的烧糊了他的脑子。
  
  一出咖啡馆迎面扑来的热浪把我所有的骂娘都憋了回去,我怕我这一开口就会有火窜进肚子里。
  
  小花拉着我一路跑到广场中央,广场的喷泉此时正处于按兵不动的状态,我在猜想拉着我手的这位想搞什么幺蛾子。
  
  炎炎烈日的摧残下,我们两个宛如铁板烧。
  
  小花此时仍旧按兵不动,只是放开我的手,搂住我的腰,示意我攀住他的肩。
  
  可能是我云里雾里的表情让他觉得我无药可救,他“啧”了一声,打了个响指,就有音乐骤然从四面八方响起,同时喷泉从地底毫无预兆的一飞冲天。
  
  小花握住我的另一只手,举起,与肩同高。
  
  他在我耳边低语:“吴邪,跟着我。”
  
  他要和我跳舞。
  
  只是这首曲子太熟悉,让我一阵恍惚。
  
  〔2〕
  
   这是我和黑瞎子跳得唯一一支舞,也是我和黑瞎子最后一次见面时做得最后一件事。
  
  那天晚上月凉如水,月光都是清汤寡水淡而无味的,好在足够温柔,像黑瞎子为了逃交房租而夸秀秀美若天仙时抹了蜜的嘴。
  
  是我要向黑瞎子告白的夜晚。
  
  我们都对彼此的感情心知肚明,只差个捅破窗户纸的力度,他懒,那就由我动手。
  
  说起来,黑瞎子和我跳舞的地点相当不浪漫,是在他院子里坑洼不平的老青砖上。我甚至再想我会不会一曲都跳不完就坐在从来没扫过的砖地上“哎呦哎呦”碰瓷儿似的起不来。
  
  我清晰的记得,背景音乐是在录在磁带里用老式录音机播放出来的,音质很差劲,我都能想象到小花在场时捂住耳朵嫌弃到把白眼翻上天灵盖的样子。
  
  好在还能听出曲子是小提琴的音色。我大胆猜测,这是黑瞎子用小提琴拉得,又录在磁带里放出来的。
  
  想入非非,我不由心里美滋滋的,暗暗感叹老东西长心了,一个搞不好我能成被表白的那个。
  
  〔3〕
  
  舞曲响起,黑瞎子一步步向我走近,我也向他的方向迈开步子,我们俩之间的距离逐渐缩小,直到身体相贴严丝合缝。
  
  我主动抬起胳膊楼上他的脖子,双脚微微分开,他伸手环住我的腰,左腿前伸,与我的右脚脚尖靠紧,我们俩紧贴着的身体逐渐分开,两人的手缓缓抬起,相握,十指相扣。
  
  我皱眉:“探戈的手不是这么握的吧?”
  
  黑瞎子不屑:“管它呢。”
  
  〔4〕
  
  舞曲缠绵婉转,他拉着我的手往后,我右脚先后撤然后向前画圈,巧妙跨过他的左腿,迈至他右腿的侧前方。他跟着我的步伐后退,随着舞曲节奏的加快,迅速把后撤的左腿向前迈出,右腿紧跟左腿的动作,把我向后推。
  
  跟着舞曲一个圆润的转音,他的左腿做了一个后腿的假动作,再度向前迈出,同时身体侧转,右腿抬起,与我交换位置。我以左脚为支撑点,在他怀里转了个270度的圈,他右腿膝盖弯曲小腿抬起又放下,右脚跟与我右脚尖相贴。
  
  黑瞎子的嘴唇就在我耳边不近不远的位置,他突然问我:“你想和我抵死缠绵吗?”
  
  我心想着姜还是老的辣,是在下输了,师傅你直球一发入魂啊。没吐槽他这个过分文字的措辞,文不对地回答了一句:“人心并获,我血赚;若得其一,我不亏。”
  
  〔5〕
  
  我以此姿势,换右脚为支撑点,左腿跨过他的左腿向后伸,右腿膝盖弯曲,伸直凌空梗画了个180度的圈,然后高高抬起腿狠狠蹭过黑瞎子的屁股,脚背绷直高度至他肩头,画了一个竖着的半圆,右脚又落回原来的位置,接着弯曲膝盖抬起小腿再次画一个横着的半圆,顺势扭腰转身。
  
  黑瞎子的右腿早已后撤,给我的右腿留出位置夹在我们两人身体间。我借此位置尽力弯曲膝盖,右脚跟紧贴大腿,抬高腿用腿侧摩擦黑瞎子的关键部位,不出所料的听到了黑瞎子的抽气声。
  
  黑瞎子舔舔嘴唇,右腿后撤,同时手臂下移捏了一把我的屁股,然后搂住我的腰。我右腿大腿高抬与竖直的左腿成90度,以此姿势被黑瞎子搂着腰抱起向左旋转一整圈,中途左右腿伸直,在空中来了个标准的一字马。
  
  黑瞎子没有停下的趋势,我的一字马坚持不了太久,只好左右腿膝盖慢慢弯曲,又被黑瞎子抱着转了一个圈,在第三圈开头时猛抬右腿,第三圈结束时与左腿并拢在身前交错弯曲。黑瞎子抱着我微微下蹲又站起,我配合的左右腿交换内外位置向后踢,完成了一个花哨的动作,得以被黑瞎子放下。
  
  脚卡着节拍沾地,又马不停蹄的侧身跟着黑瞎子同步伐向前走,黑瞎子搂着我向右转,他双腿在前,我双腿在后,他低下头咬我耳朵:
  
  “徒弟你别吓我,师傅胆儿小。”
  
  他右腿向右一滑插进我两腿间,仗着身高蹭了一把我的下体。我一个哆嗦,却是轻车熟路的抬起左腿画圈,同时转身与他交换位置,面对面看着他,凑上前咬他的鼻尖,含糊不清地说:
  
  “胆儿小?所以怕我喜欢你?”
  
  我的左腿顺着刚刚画圈的力道脚尖擦地又向左一踢,然后往右撤,卡着节奏直接落在右脚前面。黑瞎子跟着我的步伐后撤右腿,右脚尖抵左脚跟,跟着我的左腿向左伸,被我逼后退一步。
  
  我扭过腰把右腿从我们俩的左腿之间蹭过去,向前迈至他左腿的位置,转身与他交换位置,左腿跟着他的左腿向前迈。
  
  他转身面对着我,右腿和我的右腿同时后撤,左腿带我的左腿向左前方迈,回到了刚刚的位置,低头看着我的眼睛。
  
  “岂止是害怕。”黑瞎子叹息,声音低沉仿若梦境里无声的呢喃,“惶恐不安,谢谢喜欢。”
  
  〔6〕
  
  他带着我向左前方前进三步又后退三步,又一次回到原地。我扭腰把他压在身前,领着他向右前方走,他转了个身,右腿后撤出其不意地插进我双腿间,我不动声色地抬右腿跨过,他推着我向前,重复了一遍刚刚的动作,趁着我抬腿应对,开口就说:
  
  “事到如今,为师就不再瞒你了。”黑瞎子沉默许久,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我的右腿正向后踢,闻言差点别到劲儿,只觉得心尖一颤,脑海里骤然响起《甄嬛传》里那个“大事不妙”的BGM。
  
  音乐重回缠绵之势,我们又开始走三退三,动作悠闲自得,同时伸腿画圈。
  
  黑瞎子沉痛地开口:“瞎子自出生就遁入空门,如今早已是两手空空,再也抓不住对世间的眷恋;两眼空空,再也装不下世间任何生灵。”
  
  我正接连两次抬腿化解他的插腿攻击,怀疑黑瞎子是泰迪转世,以右脚为支撑左腿抬起与右腿成90度,膝盖弯曲,左小腿与右腿平行,跟着黑瞎子的转身扭腰转圈,闻言直接伸开左腿一脚踢在他的腰上。
  
  黑瞎子闭口不语,我气不打一出来,咬牙切齿地从嗓子眼儿里挤出来话语:“好啊,你不是两手空空吗,那你手指紧握的是什么?你不是两眼空空吗,那你敢不敢取下墨镜看看我?”
  
  黑瞎子任由我的右腿下滑搭在他的右大腿上,右膝盖弯曲,带着我跟着小提琴婉转的长音做了一次伸展运动。他的手死死扣住我的腰,我的左腿也放松搭在他的左腿上,整个都扒在他身上,头扭过去不愿看他。
  
  我感觉到黑瞎子盯着我的目光,可他依旧沉默不语,又紧了紧握住我的手的力度。我知道的,他不敢取下墨镜,甚至胆怯到闭上了眼。
  
  他不敢睁眼,他不敢看到我的脸。
  
  我太了解他了,以至于胸有成竹到沾沾自喜地想:黑瞎子是怕看到我,就再也移不开眼了。
  
  我右腿抬起贴在他的右腰侧,他右手搂住我的右腿弯,依旧别过脸不愿看他,手臂上抬,右腿用力夹住他的腰,他会意,松开右手伸开手掌,握住我搭上去的右手。我双腿松劲儿向后弯,把身体的支撑交给他,他搂着我的腰,缓缓将我放下。
  
  我跟着他往前走,又转着圈把他向后带,乘胜追击到声音都不自觉的带上了洋洋得意的气息:“你是不敢,还是不爱?”
  
  黑瞎子每一步的右腿都与我的左腿相贴,带着我不断扭腰转圈,像是要把我的这个问题转消失,奈何此举于事无补。
  
  于是黑瞎子的第二声叹息破门而出,他说:“因为太重要,所以不敢;因为太重要,所以不爱。”
  “不敢即不爱。”
  
  〔7〕
  
  我的右脚跟向后踢,撞到他的右脚尖腿,他无可奈何的右腿画半圆向后退一步,带着我原地踱步,我们的脸挨得很近,有一点儿耳鬓厮磨的缱绻。
  
  黑瞎子叹了今晚的第三口气,他问我:“小三爷,值得吗?”
  
  舞曲节奏变快,他搂着我快速转了两个圈,迅速后撤又前进,高举我们交握的手,我松开搂住他背部的手转了转了一个圈,把手放回原位,跟着他腿的前伸双腿交错后退。
  
  我想都不想地说:“值得。”
  “为你,怎么都值得。”
  
  舞曲的节奏越来越快,我再一次快速地抬腿后踢落回原位。我们的距离越来越近,舞步越来越繁杂,几乎是胸膛贴着胸膛,每一个转身都能感觉到耻骨和胯骨碰撞的酥麻,腿与腿之间的摩擦能生出火花。
  
  突然间,舞曲回归悠扬,节奏瞬间缓慢,小提琴的音调蜿蜒绵长。黑瞎子的舞步随之缓慢下来,再次抬高我们相握的手,我顺势转了圈,他的手贴着我的腰没有放开,在舞曲的最后一个音松开握住我的手,我把全身的重量放在他搂住我腰的手上,身体自然后仰。
  
  他另一只手搂住我的背,低下头吻我。
  
  〔8〕
  
  一曲终了,我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被黑瞎子一把拉进怀里。
  
  他动作太快,我前一秒还在暗自窃喜这大概是代表他的妥协,后一秒就脖子一疼彻底失去了知觉。
  
  天杀的黑瞎子。
  
  十年前,我劝闷油瓶不要进青铜门。那时候我天真地认为事情只有两种结果:一是闷油瓶乖乖跟我回家;二是我陪闷油瓶一块儿进青铜门。可事情偏偏衍生出了第三种结果:我被闷油瓶捏晕了扔出去。
  
  十年后,我黑瞎子表白。今天的我依旧天真的认为事情只有两种结果:一是黑瞎子接受了我的表白我们擦枪走火生米煮成熟饭;二是黑瞎子抢先表白我欣然答应我们小火慢炖准备洞房花烛夜。可事情又一次衍生出了第三种结果:我被以黑瞎子打晕的方式无声拒绝。
  
  事情总是惊人的相似。
  
  到头来我谁也留不住。
  
  〔9〕
  
  后来就是吴邪不知道的事了。
  
  黑瞎子抱起吴邪,解雨臣破门而入。吴邪不知道解雨臣在外面偷听了全程,而黑瞎子默许了解雨臣的恶劣行为。
  
  解雨臣冲黑瞎子伸出手:“你不要就给我,有的是人争他争到头破血流还在所不惜。”
  
  黑瞎子不言不语地把吴邪交到解雨臣臂弯里。解雨臣皱着眉看我脖子上那条青紫的掌痕,说:“你真应该和哑巴好好学学这一手。”
  
  黑瞎子今晚的第四声叹息闻言卡在了嗓子眼儿里,不上不下,噎得他心脏抽痛。
  
  他目送着解雨臣横抱着吴邪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院门,说了今晚最后一句话:
  
  “花儿爷,你怎么敢。”
  
  解雨臣轻笑了一生,声音温柔像人间的五月天:
  
  “我去了未来,看到我正抱着吴邪睡觉,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此情此景,给了我对抗全世界的勇气。”
  “所以就算现在很苦,我也不放弃。”
  
  看着吴邪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里,黑瞎子突然眼前一黑,可能是生理反应,可能是心理作用。
  
  黑瞎子自嘲的苦笑。
  
  去他妈的未来,他根本看不见未来。
  
  吴邪本来全身是光,是黑瞎子心中最不可缺的一部分,在这一瞬间,突然就暗淡了,成为茫茫宇宙中的一颗尘埃,黑瞎子努力回想起他全身是光的样子,后来发现,那是他见到吴邪时,他眼中的光。
  
  他现在双眼黯然,他想自己瞎了也好。
  
  这样就只需要知道吴邪平安喜乐,福寿绵长。
  
  不需要看到自己命里没吴邪,吴邪是他的过往。
  
  黑瞎子伸手在浓得像墨的夜色里抓了一把,月光流水般的从指尖流走。伸开手,掌心只有五指在月光下打在手掌上长长的阴影。
  
  〔10〕
  
  把我从回忆里拉回来的是周围人群的起哄喝彩声,小花松开我的腰高举我们不知何时已经十指相握的手,向人群挥手。
  
  我听到有大胆的姑娘在扯着嗓子尖叫:“帅哥——,百年好合!”
  
  我听到小花笑着说:“好。”
  
  我凑到小花耳边一字一顿地调戏他:“解当家,无、理、取、闹。”
  
  他笑得见牙不见眼:“事已至此,那我还想要你抱抱。”
  
  我转身拥抱他,喃喃自语:“你是吃准了我拿你没办法,你就仗着我爱你,仗着我没法儿拒绝你。”
  
  我极目远眺,隔着熙熙攘攘的人群,看见黑瞎子驻足在人流当中。
  
  他背对着太阳,明晃晃的阳光给他的身形镀上了一圈金边,衬得他整个人都像在发光,他直直地看着我,嘴唇无声的动了动。
  
  阳光太刺眼了,我看不清他的唇语。
  
  但我没有出声询问,就冲他笑了笑。
  
  他也对我笑了。
  
  其实黑瞎子对我是个什么意思,我早就明白了,只是我不愿意想明白。
  
  他都用他的一切告诉我不必等了,我又何须一个人兀自沉沦。
  
  我们俩隔着人山人海,隔着天涯海角。
  
  鹤立鸡群,一眼万年。
  
  我突然明白了思念一个人到极致是什么感觉。
  
  ——只要岁岁平安,即使,生生不见。
  
  我收回了目光,咬住了小花的嘴唇。
  
  小花毫不犹豫的回吻。
  
  我听见周围骤然拔高的尖叫。
  
  他都已经人走茶凉了,我怎么着都不该错过在等我的人。
  
  

【黑邪】老夫老妻

●CP:黑邪

  这是一个异常炎热的初夏上午。
  
  现在不过十点,昨夜又下过雨,这个时间的阳光应该是灿烂且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迎面还有清凉的微风拂过。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燥热。
  
  吴邪走在路上,向黑瞎子抱怨着以上言论。黑瞎子吊儿郎当地叼着根狗尾巴草,含糊不清地发表高见:
  
  “小三爷你说得那是四个小时前的温度。”
  
  吴邪一边琢磨着北京寸土寸金处处水泥的人行道上哪儿来得狗尾巴草给黑瞎子蹂躏,一边抽空瞪了他一眼,忍住了抬脚踹人的冲动:
  
  “你说昨天是谁神经兮兮的望着夜空说他夜观天象断定今天天气清凉易出行的。”
  
  黑瞎子一脸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摇头叹息:“小三爷连瞎子的话都信,怕是得回炉重造。”
  
  吴邪忍了又忍,觉得不为这件小事发脾气回头想想他得面壁思过,于是一个180度转身一脚就冲走在他后面的黑瞎子肚子踹去。
  
  黑瞎子脚不动,腰灵巧地向后一弯,躲过了吴邪一击,反倒是吴邪因为两手拎着东西重心不稳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黑瞎子啧啧:“徒弟啊,真给师傅丢脸啊。”
  
  吴邪不气,反倒是眼睛咕噜一转,心生一计。他把手里的两大包东西往前一递,挑着眉毛把眼睛里的挑衅暴露的淋漓尽致,冲黑瞎子嚷嚷:
  
  “这么两大包重物,你拎着抬腿你也重心不稳。”
  “不然咱俩角色互换,你拎着东西踹我,我躲。”
  
  吴邪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啪啪响。他心想若是拿捏了黑瞎子的好胜心,便能把两包东西扔给他,能躲过那一脚自然是好,躲不过也无妨,反正黑瞎子舍不得冲他下重手。
  
  黑瞎子学着吴邪挑挑眉,看了看吴邪拎着的塑料袋里比胖子脸都大的西瓜和看包装就要沉死人的按摩鞋,一句话拆了吴邪的小算盘:
  
  “哎呦喂,徒弟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这一脚隔山打牛,带起的风把师傅重伤的啊——”
  
  黑瞎子捏着嗓子呦呵,好像血真得卡在了他喉咙里一样。
  
  吴邪翻了个白眼,为计划落空暗自惋惜,然后头也不回地大步向前走,七拐八拐的就进了胡同。
  
  黑瞎子很快追上,在吴邪耳朵边逼逼:
  
  “师傅我重伤了,徒弟行行好,把师傅背回去吧。”
  
  吴邪开始佩服黑瞎子的死不要脸。瞬间由衷理解了道上说得黑爷厉害是怎么个厉害法儿:
  
  黑瞎子最厉害的不是他上限深不可测,而是他根本就没有下限。
  
  吴邪沉浸在自己的感慨里无法自拔,正为自己的智慧开窍陶醉时,突然感觉背上一沉。
  
  黑瞎子两只手勒着吴邪脖子,两条腿颇为憋屈的抬起,尽力悬空,已经不管不顾地趴到吴邪背上了。
  
  他贱兮兮地凑过去舔吴邪汗津津的耳廓:
  
  “你不回答我可就当你答应了啊。”
 
  吴邪被突生的变故惊得手一松,西瓜落地摔得粉碎,按摩鞋也在劫难逃。然后空了的两只手条件反射托住黑瞎子的大腿,生怕背上这么大一块肉把自己腰给坠折。
  
  黑瞎子察觉到吴邪的动作,自我陶醉:
  
  “徒弟对师傅可真好,还担心师傅摔着了。”
  
  吴邪气不打一处来,掐着黑瞎子的大腿往外掰。黑瞎子哎呦哎呦的叫着“师门不幸,徒弟反水”,然后顺着台阶往下爬,从善如流的从吴邪身上下来。
  
  看吴邪依旧黑着脸,黑瞎子也不怕,低头拎起按摩鞋,晃了晃盒子确定里面的东西没有光荣,另一只手拎起塑料袋,看了看里面粉身碎骨的西瓜,叹了一句:
  
  “可惜了,不是每个西瓜都比胖爷脸大的。”
  
  吴邪有点儿想笑,碍于面子又只能憋着,他怕黑瞎子看出来,就过扭头去。
  
  不扭头还好,这一扭头就扭出了事儿来。
  
  吴邪看到了胡同口的电费催缴单。
  
  黑瞎子那个四合院的电费数字长过尼罗河。
  
  吴邪刚开始阴转晴的脸色顿时多云转海啸预警。
  
  黑瞎子顺着吴邪扭头的方向一看,心知不妙,刚到嘴边的辩解就被吴邪竹筒倒豆子的数落堵得全咽了回去:
  
  “黑瞎子,不是我说你,你睡觉能不能不开着电视?”
  “这么高得电费都是因为你夜夜笙歌到天亮。”
  
  黑瞎子委屈,黑瞎子要说:
  
  “小三爷偏心!”
  “小三爷允许哑巴开着电视发呆,允许花儿爷开着电视玩儿手机,就不许瞎子开着电视睡觉!”
  
  吴邪脑仁疼,生怕瞎子借题发挥,写出一篇歪理遍地的论文来,赶紧顺毛摸两下:
  
  “我这不是仗着你爱我嘛。”
  “打是亲,骂是爱,爱到深处用脚踹。”
  “徒弟我都把师傅踹出重伤了,可见是爱得天崩地裂。”
  
  黑瞎子满意得点点头,停止了演讲。
  
  吴邪长吁一口气。
  
  黑瞎子趁着吴邪松口气的时间,丢下手里的西瓜和按摩鞋,行云流水地把吴邪打横抱起。
  
  吴邪也不害羞,大爷似的单手搂住黑瞎子脖子,另一只手勾住黑瞎子下巴,扯着地痞流氓的语气调戏到:
  
  “这时候知道讨好爷了?”
  
  黑瞎子不理吴邪,稳稳抱着人往前走,直到要跨四合院的门槛儿时才扯着嗓子吆喝一声:
  
  “新郎抱新娘入洞房喽——”
  
  吴邪收回勾黑瞎子下巴的手,两只胳膊都搂住了黑瞎子的脖子。
  
  坐在院子里葡萄架下等西瓜的胖子看了一眼两个白日宣淫的狗男男,呸了一句“有伤风化”,就把头探出门外找他的西瓜。然后一眼就看到了杵在路中央摔得稀巴烂的那个小可怜,回头就冲黑瞎子骂:
  
  “他娘的姓齐的,胖爷我早晚要砸了你的脑袋陪我的西瓜。”
  
  黑瞎子发出标志性的杠铃般的笑声,又瞬间收了声,突然低头问吴邪:
  
  “你还记得我当初是怎么表白得吗?”
  
  吴邪没说话,紧了紧搂住黑瞎子脖子的胳膊,冲屋里努了努嘴。
  
  两个人原地不动,屏息凝神听屋里压抑不住兴奋的两个声音。
  
  神秘兮兮的声音主人是苏万:“鸭梨,你知道我师傅和我师兄是怎么搞到一起的吗?”
  
  黎簇很配合:“怎么搞到一起的?”
  
  苏万清了清嗓子,压低了声调学着黑瞎子的声音:
  
  “你愿意和我住一起吗?”
  
  说完这句话,苏万又抬高了声调扮演吴邪回答:
  
  “恐怕不行,我挑食的,我不吃青椒。”
  
  苏万叹了口气把角色转换成黑瞎子:
  
  “那真是太遗憾了。”
  “那你做我媳妇儿吧。”
  “你可以不吃青椒,挑给我吃就好,或者我做别的给你吃。”
  
  关键时刻,苏万吊黎簇胃口:“后来你猜怎么着?”
  
  黎簇被卡得心急,迫不及待地追问:“怎么着了?”
  
  吴邪一笑,捏着嗓子学苏万刚才娘们唧唧的声调,用又尖又细的声音大声喊:
  
  “就这么定了。”

【黑/邪/苏】师徒二三事

●无CP
●黑瞎子、吴邪、苏万,师徒三人的日常

  
  黑瞎子的四合院里,师徒三人在葡萄架下闲聊。黑瞎子拎着几瓶冰镇啤酒躺在躺椅上,吴邪抱着一碗冰镇绿豆汤葛优瘫在太师椅上,苏万捧着半个冰镇西瓜坐在小板凳上,石桌上放着一碟子盐水毛豆和一碟子油炸花生米。
  
  吴邪先是抿了一口绿豆汤,看见黑瞎子开了啤酒瓶盖,抢在对方对瓶吹的动作前解救下那瓶啤酒,占为己有。黑瞎子耸耸肩表示不在意,又开了一瓶。苏万伸手去抢,被黑瞎子抬手躲过,只能愤愤不平地嘟囔:“师傅你偏心,师兄都有。”
  
  黑瞎子竖起一根手指头,冲苏万摇了摇,说:“人家有哑巴做靠山,你有吗?”
  
  苏万不服气:“酒是我买的!”
  
  黑瞎子气定神闲:“你是我徒弟。”
  
  苏万泄了气,低头挖西瓜,刚刚完完整整地把最中间那一勺挖出来,要送进嘴里,手腕就被人一抓,眼瞅着自己的手不听使唤,把那一口人间美味送进了吴邪嘴里。
  
  吴邪似回味无穷一般啧啧称赞:“好瓜。”又赏了苏万一个赞许的眼神,“师弟好手艺。”
  
  苏万刚要发火,就看到黑瞎子一脸看戏的表情开始嘎巴嘎巴地往嘴里塞花生米,脑海里开始回荡“人家有张大神做靠山……”只好敢怒不敢言地抱怨:“那是我买的西瓜。”
  
  吴邪看他一脸受气小媳妇的样儿,颇为好笑,又心存逗弄之意,就有恃无恐地调笑:“我是你师兄。”
  
  苏万被师出同门的话堵得无言以对,气呼呼地低头吃瓜。
  
  吴邪看黑瞎子嚼花生米嚼得起劲,伸手去抓。黑瞎子把盘子往前递了递,吴邪在一群歪瓜裂枣的矮子里挑将军,挑挑拣拣找了一颗卖相不错的扔进嘴里,嚼了两下就梗着脖子咽下去,嫌弃花生米一股子地沟油味,上面的盐粒都没有裹均匀。
  
  黑瞎子摇头叹息,说吴邪跟解当家的学了一身资本主义的臭毛病。
  
  苏万趁着这个空档用腿夹住西瓜,左手抓过黑瞎子的啤酒瓶猛灌一口,右手持勺挖了满满一勺吴邪绿豆汤里的冰绿豆塞进嘴里,心想总算出了一口恶气,满满当当的嘴费劲的模模糊糊应声说:“资本家不懂劳动人民的疾苦,有油炸花生米吃就不错了。想当年我和我师傅穷疯了,一个馒头吃三天,配包榨菜都感动到流泪,青椒肉丝都是想想就算的山珍海味。”
  
  黑瞎子和吴邪对苏万偷吃的行为难得心有灵犀的装作没看见。
  
  吴邪抢过苏万的勺子又挖了一勺西瓜,翻了一个白眼说:“我呸,我给你送秀秀做得沙琪玛怎么不见你吃?这可比榨菜配馒头金贵多了。”
  
  苏万正在明目张胆的偷喝吴邪的绿豆汤,闻言一呛,猛咳几声,彻底闭了嘴。
  
  吴邪又捏了盐水毛豆送进嘴里,很快给了五星好评,说花生也应该买胡同口老李头的五香水煮花生,油吃多了要三高。
  
  黑瞎子捏起一粒花生米,往空中一扔,张嘴接住,嚼得嘎嘣脆,反问吴邪:“大徒弟,油这个字是怎么写得?”
  
  吴邪暼了黑瞎子一眼,心想这个老妖精又要尬鸡汤,嘴上装着莫名其妙地语气应付:“三点水加一个由,怎么着,师傅老糊涂了?”
  
  黑瞎子灌了一口酒,晃悠着脑袋叨叨:“非也。‘油’,又有水又有由,说明油是水的由头,是水的源泉,而人体72%都是有水组成的,间接说明人没有油是活不下去的。”
  
  吴邪分外文艺的小声逼逼了一句“一派胡言,你且闭嘴”。苏万刚刚学着黑瞎子的样子扔了花生米张嘴去接,可惜天太黑实在看不见其去向,就闭上了傻张着的嘴,一边佩服黑瞎子的天赋技能一遍佩服黑瞎子睁眼说瞎话的功力,然后问黑瞎子:“师傅,为了徒弟我的身心健康,咱明天能吃王大妈家的炸鸡吗?”
  
  黑瞎子揉了一把苏万的头发,把手上的盐和油抹到上面,似笑非笑地追问:“真想吃?”
  
  苏万眨巴眨巴眼睛,挤出一个纯真可爱又透着渴望期待的小眼神,可怜巴巴地说:“想。”
  
  黑瞎子搓搓手指头,确认把油抹干净了,放心地缩回手,说:“那你就想吧。”
  
  苏万撇撇嘴,后知后觉发现头上隐隐传来一股油盐味,伸手一摸,好家伙,一手油。小家伙瞬间炸毛,仰天大喊:“小爷我刚洗得头!”然后就抱着西瓜就以黄继光舍身堵枪口的英勇姿态冲向黑瞎子。黑瞎子早有防备,起身伸手点住苏万的脑门,苏万就只得原地挣扎,无法挪动半分。
  
  趁着苏万张牙舞爪的片刻,黑瞎子不慌不忙地喝了一口啤酒“小子,你还差得……”
  
  “远呢”还没说出口,半个西瓜皮从苏万手中一跃而起,空中翻转一百八十度,精准地扣在了黑瞎子头上,甜蜜蜜的西瓜汁顺着发梢滴落到墨镜又滑向嘴唇和下巴难舍难分最终投入T恤的怀抱。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最先笑出声的是吴邪。他看黑瞎子一脸贱笑混着滴滴答答的西瓜汁僵在脸上,憋笑憋到肩膀一抽一抽的动作突破临界点化作大笑,苏万有样学样,笑得不甘示弱。
  
  黑瞎子不紧不慢地舔掉嘴唇边的西瓜汁,松开按住苏万脑门的手,掀掉脑袋上的西瓜皮,一口闷掉所有啤酒,顺手摔了酒瓶子,又一手抹掉脸上的西瓜汁,冲苏万笑:“小子,能耐了啊。”
  
  苏万心知不妙,开始往吴邪身后躲:“师兄,师傅杀人了啊!师门不幸啊!”
  
  吴邪装模作样地哀叹:“师傅要清理门户,师兄我也无能为力啊。”
  
  黑瞎子活动着胳膊,关节发出一阵阵瘆人的“咯啪”声,听得苏万鸡皮疙瘩加速繁殖,冷汗泛滥成灾,直到腿肚子都开始发抖时才听见黑瞎子阴森森地笑:
  
  “瞎子我开始后悔当初怎么没去学唢呐了。”
  
  吴邪笑嘻嘻地搭腔:“师傅为什么后悔啊?”
  
  黑瞎子抻抻胳膊:“好给我小徒弟从新婚吹到头七。”
  
  吴邪无动于衷,心底泛不起一丝波澜,甚至还想拍手叫好。他侧过身子,给了黑瞎子一个“你看着办的”眼神。黑瞎子冲吴邪点头表示收到,单手拎起苏万。苏万死死拽住吴邪的T恤不肯松手。黑瞎子隔着墨镜递给吴邪一个“你懂得”的眼神,吴邪通过脑电波接受并表示“明白”。
  
  夭寿的一秒脱衣。
  
  这是苏万像一条失去了梦想的咸鱼一样趴在地上,眼中连一丝诡异的光泽都泛不出来前最后一秒的想法。
  
  吴邪慢条斯理地吃掉最后一颗盐水毛豆,又把最后一口绿豆汤送进嘴里。端起那叠花生米,放到苏万脸前,蹲下,摸了摸苏万的头,却感觉到油腻的触觉,随后从善如流地把手在苏万的T恤上抹干净,用一种关爱智障儿童的语气说:“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报仇。”
  
  然后吴邪挥挥手不带一丝留恋的大踏步向前走,放声歌唱:“勇敢的少年啊,快去创造奇迹~”
  
  苏万眼睁睁地看着吴邪走进了屋里,霸占了自己的席梦思。又听见黑瞎子打开了浴室喷头,用一种河东狮吼的声音冲自己喊:“小徒弟——记得把院子收拾干净——”
  
  气得苏万一个鲤鱼打挺,笔直的原地复活,对月大喊:“正义终将消灭邪恶!”
  
  黑瞎子闻言走出浴室当众耍流氓,问苏万:“你说什么?”
  
  苏万秒怂,原地转体面壁思过,闷声闷气地说:“邪恶万岁。”
  
  屋里听到他们对话的吴邪,一不留神又笑出了声。

【吴叶】醉里对月舞剑

●古风武侠背景,设定武林盟主一年一换,嘉世叶修连得三年
●CP:吴雪峰×叶修

  嘉世当家连续三次夺得武林盟主之位。
  
  嘉世上下一片欢欣鼓舞,喝酒划拳吹牛皮,唯独当家的叶修不见了踪影。
  
  吴雪峰满嘉世的寻人,一路找到后花园,隔着院墙,老远就闻到酒味,浓的要把人熏晕。走过院墙,看见叶修在喝酒。一旁的树下有干净的石桌石凳,桌上还有精致的酒杯,可这个小公子偏要站在湖边,一手拎着酒瓶子一手晃荡着剑,抬头冲着月亮打着酒嗝嚷嚷: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吴雪峰笑着摇摇头,走近叶修,想把这个小醉鬼抱回去。叶修却打掉吴雪峰伸向自己的手,抬起剑,用剑尖拍拍吴雪峰的腰侧,染了酒香的声音绵软慵懒,他问:
  
  “美人儿,知道下一句吗?”
  
  吴雪峰挑眉,不动声色的陪他演下去:“妾身不知,还望爷给妾身解惑。”
  
  叶修对着酒壶喝了一口,长吁一口气,说:“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吴雪峰轻笑:“爷怕是醉糊涂了,妾身倒是觉得爷接得不对。”
  
  叶修一挥手,很诚恳的承认错误:“那你说。”
  
  吴雪峰长久地注视着他的小当家,目光温柔缱绻:“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叶修眼睛一亮,酒壶一举,高喝一声“好”。然后他再度抬剑,指了指院墙:“你给爷站到那里去。”
  
  吴雪峰无奈:“小当家……”
  
  “站过去——”叶修拖长了声音摇头晃脑的撒娇,“你不过去我就往后退了啊——”
  
  吴雪峰看了看叶修身后那个深度可观的湖和用膝盖想都知道里面不会暖和的湖水,认命的往后退。
  
  那晚的月是浑圆的明月,皎洁如白玉盘,叶修站在湖边,左手提酒壶,右手持长剑,先是挽了个漂亮的剑花,然后就提起酒壶,猛灌几口,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起伏,晶莹的酒液顺着嘴角往下流,划过下颚,顺着纤细优美的颈部曲线一路延伸到衣领。他放下拎着酒壶的手,醉眼朦胧地看向吴雪峰,松散的衣领遮不住胸膛,酒液留下的痕迹被月光那么一照,泛着明晃晃的光,像是给如玉的皮肤镀了一层釉,亮闪闪得让人移不开眼。
  
  叶修冲吴雪峰笑,踉跄着移了两步,又很快稳住,持剑的手拎起剑,半抬不抬地指着吴雪峰,剑尖在空中划着晃晃悠悠的圈。乌黑的发丝和着酒液粘在叶修脸上,他似乎是嫌头发碍事儿,以一个及其别扭的姿势用手背捋起头发,露出面色潮红的脸,一双眸子黑沉沉的如上好的墨,里面裹着天上的繁星,清清楚楚的倒映出世间万物。他粉红的舌尖舔过因沾着酒液而色泽诱人的唇,只在唇瓣上留下晦暗的哑光。然后便只见那片柔软的玫瑰花瓣开开合合,带着醉意的沙哑声音响起,他说:
  
  “妞儿,爷今个儿高兴,爷舞剑给你看。”
  
  不等话音落下,叶修就不容拒绝地转过身去,晃了晃酒壶,便“砰”的一声摔碎了,所剩无几的酒液混着瓷制的酒壶四溅,酒香四溢,空气里的酒精浓得似乎都要烧起来。
  
  叶修提剑起式,右手抬至与肩同高,颇有气势的一翻手腕,灼眼的剑光便如水般顺着剑身划至剑尖,一路刻进吴雪峰的眼底。紧接着便是左脚点地右脚抬起,同时右胳膊弯至胸前,整个人迅速地转身,再次与吴雪峰面对面。
  
  吴雪峰看见叶修的衣角在空气里转过一个弧线完美的半圆,再抬眼就只见他手里的剑冲自己的面门袭来,凛冽的剑光锋利似要劈开空气,可还未等吴雪峰做出反应,就转了个弯离他远去。
  
  一把长剑在叶修手里上下翻飞,白的刺眼的金属光泽在剑身笔走游龙般从善如流,和剑尾红到滴血的璎珞交织到难舍难分。他一套剑法舞得行云流水,带着平沙落雁的气魄和杏花三月的风流,意气风发到让人忍不住俯首称臣。
  
  吴雪峰暼见叶修身后的湖,他想自己眼里定是有似水柔情,从叶修身上溢出的目光才会使湖面波光粼粼。
 
  一曲舞毕,吴雪峰迎上去,把披风给叶修系上,又把他胸口的衣襟拢好,再把他胡乱捋起的发丝拢顺,最后抓住叶修的手,低头吻他。
  
  吴雪峰抚摸着叶修的手,从指尖揉捏到掌心,感觉到他指尖冰凉,掌心炽热,得出结论:很好,这个小兔崽子,又喝凉酒。
  
  他就知道他的小当家记不得好好照顾自己,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
  
  有他在呢。

【段子】你喜欢我哪一点

王杰希:
“你喜欢我哪一点?”
“我喜欢你右眼大一点。”

喻文州:
“你喜欢我哪一点?”
“我喜欢你手速快一点。”

黄少天:
“快说快说,你喜欢我哪一点?我就知道,你太爱我,看到的我的优点太多,多到你不敢说怕赞美把我淹没。不要担心啦,夸我夸我,我不会骄傲的,毕竟本剑圣怎么好阻止你对我波涛汹涌滔滔不绝生生不息源远流长的爱也太残忍了,对不对对不对啊…………”
“我喜欢你话少一点。”

周泽楷:
“喜欢我哪点?”
“我喜欢你赖好多说一点。”

叶修:
“你喜欢哥哪一点?”
“我喜欢你对自己好一点。”

苏沐秋:
“你喜欢我哪一点?”
“我喜欢你过马路小心一点,最好活长一点。”

【填词】易燃易爆炸——全职高手版

周泽楷:
要我无口,还要我多少说两句
要我羞涩,还要我开口苏破天
要我单纯,还要我精通少女心
要我勾唇撩人妻,还要我提臀迎众基

叶修:
黑我嘲讽,还为我振臂欢呼
要我装穷,还要我买下联盟
夸我不败,还鄙视我没下限
为我摇旗呐喊,还嫌我有小肚腩

韩文清:
要我刚正,还要我和宿敌上床
要我强硬,还要我铁汉柔情现
要我黑面,还怨我时时钱包脸
要我一如既往,还要我画风突变

王杰希:
要我沉稳,还爱我中二神棍
要我慈父,还黑我半夜查房
要我异相,还怨我是大小眼
要我直成栋梁,还要我弯成蚊香

张新杰:
要我严谨,还黑我强迫症无敌
要我心脏,还怨我半夜收手机
要我冷淡,还盼我弯成回形针
要我一奶甩四海,还要我输出排第一

喻文州:
爱我勾唇,还说我笑得渗人
夸我励志,还黑我心脏手残
图我温柔,还图我苏破苍穹
想我是梦中情人,还想我心里只有一人

黄少天:
夸我活泼,还黑我话唠烦人
爱我阳光,还要我杀人如麻
要我炸毛,还要我冷静作战
要我能被树压,还要我是最佳男友

【ALL叶】每对cp必备曲目之第三年的见异思迁

●CP:喻叶
●可怕的心脏
●沐橙神助攻

  来苏黎世参加世邀赛时是喻文州和叶修在一起的第三年。在此之前,喻文州从来不觉得叶修喜新厌旧,不然叶修也不会玩儿荣耀一玩儿就玩儿了十年。
  
  但是以现在的情况来看,或许说叶修有一个不为人知的毛病更合适——见异思迁。
  
  这是来到苏黎世的第五天,叶修已经拿着一张又一张从不重样的账号卡凭着怎么看都不像个高手的样子顶着教科书式的假名打着“深入敌营,探测敌情”的旗号勾搭了一个又一个外国选手。咳,失礼了,是和一个又一个外国选手PK了一场又一场。
  
   但是叶修获取情报的方法依旧存在着疑点:叶修自己是能想出这个方法,但他知道外国选手都见过中国队领队,所以不会真正实施。但喻文州打赌叶修不知道欧洲人大多数对亚洲人脸盲,那么是谁告诉叶修这一点的呢?比起叶修因为比赛对自己某些方面的冷淡,他还是更在意这一点。
  
  所以, 当一帮子对叶修依旧贼心不改的职业选手中最坐不住的黄少天得知叶修勾搭了第四个歪果仁跳着脚要开展“肥水不流外人田”研讨会议时,国家队队长喻文州笑着答应了。
  
  于是这样一场除了当事人&领队全国家队都知道的会议就这样光明正大的展开了:
  充当了主持人的黄少天表示他对这个职位非常满意并且准备了一大段开场白来叙述这个邪恶又引人深思的故事。
  
  “众所周知,我们的领队叶修被妖魔勾引,沉迷于金发碧眼的歪果仁诱惑中。针对这一问题,我认为我们需要尽全力把我们的领队从水深火热中拯救出来。”黄少天义愤填膺的第一个发言。
  
  “对此,我认为需要听听喻队的想法,必定叶修已经和喻队在一起了。”张新杰这个话题发起的很好。王杰希在心里暗暗赞叹:即阻止了黄少天接下来毫无意义的长篇大论;又巧妙的把话题引到了黄少天不会打断发言继续滔滔不绝的喻文州身上;即可以顺利的撬开和叶修关系最近喻文州的嘴,得知叶修和外国选手关系如此近的真正原因,以防接下来发言不合适;又可以小嘲讽一下叶修的正牌男友,不愧是战术大师。
  
  “领队自然是为了国家队的冠军,使用了合理的战术。虽然猥琐,但已经是我们讨论出的最直接的获取情报的方法了。”看着喻文州一脸人畜无害的笑意,张新杰在心里发出了高危预警:不愧是喻心脏,一句官方解释隔绝了自己从他嘴里套取叶修信息的想法;一个“我们”又顺顺利利的秀了把恩爱,完全抵御了自己的嘲讽。
  
  “队长你居然这么想!”黄少天一脸痛心,“队长,你的想法太单纯了!这样下去叶修就要跟别人跑了!”
  
  不不不,喻文州怎么可能这么想,他是想引导你这么想啊黄少天!肖时钦默默看着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喻文州正在试图从只言片语中改变你对叶修的怀疑,让你认为自己错了,认为自己没那么了解叶修,从而从心理上产生一种低他喻文州一等的想法。好一招打击情敌!
  
  “其实我们不用把思维这么局限化,叶修的获取情报行为完全成立,但不排除有人刻意诱导。”问题的核心被抛出来了!喻文州加紧注意:看来王杰希也发现了他在意的问题。
  
  “其实我觉得男人在外花心却并不当真也是一个萌点啊。”旁观组楚云秀表示各位都太大惊小怪了。
  
  “我也认为领队的目的纯粹是获取情报,比水还清澈单纯。”旁观组唯一一位男成员李轩表明相信伟大的领队。
  
  “李轩你怎么就这么不开窍呢,”方锐的表情像是看着天天补习却从未及格的孩子的家长,“我们没有否认叶修获取情报的目的,只是在怀疑有人要趁机对叶修下手!”
  
  李轩看着方锐一脸痛心疾首,实在不忍心对着那样一张诚恳的脸上那样一双真诚的眼睛再说点什么。
  
  “云秀,记得我们拉叶修一起看的电视剧嘛,看之前我还真不知道欧洲人对亚洲人脸盲哎!”苏沐橙坐在旁观组旁若无人的拉着楚云秀的手讨论起了八点档。
  
  嗯,等等,明天没有比赛,苏沐橙这时候说这话是……喻文州扭头看向苏沐橙,正对上对方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哎哎哎,你们两个,严肃一点,还在……”
  
  原来如此。
  
  “时间不早了,大家要相信领队,各位都回去休息吧。”
  
  喻文州在四大心脏加上王杰希了然、其他人疑惑、苏沐橙意味不明的目光里结束了这场只有半个小时的闹剧会议。
  
  送上门的礼包,不要白不要。
  
  ——————解密分割线——————
  
  “昨天晚上的惩罚怎么样?”苏沐橙看着捂着腰的叶修,笑的暧昧。
  
  “活色生香,流连忘返。”喻文州轻轻的笑着。
  
  “那你要怎么感谢我告诉叶修欧洲人对亚洲人脸盲,诱导叶修天天去套取情报,给了你一个光明正大的惩罚机会?”苏沐橙看着喻文州往盘子里夹叶修喜欢的鸡肉三明治,又配上一碗水果沙拉。
  
  “你说的算。”喻文州端上玉米汁,转身向瘫在沙发上的叶修走去,嘴角是餍足的笑。